一滴都不许漏爱吃糖的小麻雀 糖盒(H)软心糖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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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买只狗”刚刚绕过海岸边那块阻挡了视线的巨岩之后,在黎明前昏暗的光线里,海面上猛然出现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买只狗”号的好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喊了声“上帝啊……”

    一条轻便灵动,看起来也就30来吨的小型“干爆它”(Gun boat)炮艇在海面上画着优美的弧线,正不停调整着单桅大三角帆的受风角度,慢悠悠地围着一条笨重的“克拉克三桅船”(Carrack)快乐地兜着圈子。在它桅顶飘扬着一面在风中张牙舞爪的黑旗,图案是一条扭动身躯的大白鲨咬着一颗破碎滴血的红心!

    船舷边有十几个人正仰头望着那条能有300多吨的大肚子“克拉克三桅船”,蹦跳跺脚地狂叫大笑着!

    “克拉克三桅船”已经被打断了前桅和中桅,后桅上的风帆和法兰西国旗正被火舌疯狂地舔食着!此刻它就像个瘫痪在海面上的虚弱可怜的胖子,全身多处着火,大火越烧越猛!船是铁定无救了,可人呢?克拉克这么大一艘船,它上面怎么会连个人影都没有呢?

    “买只狗”上所有人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每个瞳仁中都映射着“克拉克”上红彤彤的烈焰和黑滚滚的浓烟。最可怕的是……从“克拉克”的艉舱里传出了疯狂的砸门声呼喊声和哭叫声!而最最让人揪心的是……那其中竟然有许多女人绝望的尖叫声和孩童无助的嚎哭声!

    事情一目了然!海盗们这条瘦小轻捷的“干爆它”炮艇隐身在“天涯海角”的岬湾里,伏击了这艘刚刚绕过海角的臃肿的克拉克商船。但令人无法接受的是,海盗们明显是在洗劫了商船之后,把船上所有人都驱赶到艉舱里把门从外面钉死,然后开始纵火烧船,企图毁尸灭迹掩盖恶行!

    但凡还有一点人心的,都受不了眼里的这一幕和耳中那些扎心的哭喊求救声!贝格深深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小雷特欧双手死死捂住了耳朵不敢再听……

    大家都把焦急的目光投向了紧绷着嘴唇的老德克……还没等他做出决断,那条“干爆它”上的海盗们已经发现了突然出现的“买只狗”并迅速做出了反应……

    海盗船上的人真不多,目测也就二十来个。此时他们的船尾正冲着“买只狗”,眼见自己的恶行被一条恰巧路过的船只发现了,“干爆它”上的海盗们立刻呜嗷喊叫地在船上跑来跑去,忙着转舵调帆拿枪操炮,船尾的一门青铜回旋炮已经“嗵”地一声直接开火了!

    这是荣兵在他近二十七年的生命里第一次被炮打。

    他就跟傻子似地,眼看着“干爆它”船尾有个海盗把青铜炮管对准了他的方向……眼看着海盗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拿着点燃的火把伸向了炮捻……

    青铜炮口火光爆闪的刹那,荣兵还在傻拉巴叽地伸着脖子呆望!已经躲在木桶后面的切里猫着腰猛扑过来,一个抱摔就把他摞倒在甲板上!

    倒下的瞬间,荣兵耳畔清晰地传来一蓬小粒霰弹“呲呲”撕裂空气扑面而来的恐怖怪啸!然后就是他身后的桅杆被“啪啪”击中的声响,和不知哪条被打断的帆索“咻咻”荡开的哀鸣……

    看到“干爆它”正全力转向,侧舷就快对上“买只狗”了……老德克狂吼道:“罗斯右满舵!贝格切里梅里尔带上所有人操帆抢风!快!”他边喊边猫着腰朝船后的操作台飞快地跑去!

    被眼疾手快的切里救下一命的荣兵,还像个废物似地半躺半靠在船舷边,毫无用处地用目光火炮朝身后紧紧追来的“干爆它”疯狂发射着愤怒的弹丸!

    “啪啪啪!”他狠狠抽了自己的嘴三下!上下唇立时就肿了起来!

    想起前天他嘲弄贝格胆小时说的那些刻薄话……他实在太恨自己这张贱嘴了!

    连他都看明白了,海盗船的火力根本就是个渣啊!除了布在船尾这门差点要了他小命的回旋炮,甲板上一共还有三门小炮,看口径无非是3磅4磅炮。要是前天听了贝格的话真把那五门6磅炮装上,一轮齐射过后,就算不能把这条“干爆它”当场干爆,也准能把它吓得拼命逃窜!

    他们明明不必让自己这么一条牛鼻的大船被身后那条猥琐的小艇嚣张地追杀!他们明明有机会救下克拉克上那一船人!那可是整整一船鲜活的生命啊!

    “干爆它”本来很自信的。在近海区域,它这种小船的速度和灵活性还是相当恐怖的。所以它对于追上那条造型奇特的单桅船再杀人灭口相当有把握。可“买只狗”太快了!快到远远超出了它的想像。两船之间的距离在不断地拉开……

    “干爆它”船头的小炮已经发射了两轮链弹,都徒劳无益地落在了“买只狗”身后几十呎的海面上,溅起几朵不起眼的浪花。

    看来大伙是安全了。可荣兵的心却越抽越紧!他扭头朝身后的“天涯海角”那边望去……克拉克仅存的那根后桅也终于在烈火中痛苦地倒下了!

    相隔太远,荣兵已经听不到它砸在船台上的闷响了,可他却浑身一颤!为什么他还能听到从克拉克的艉舱里传出的女人和孩子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哭嚎声呢?可荣兵确实听见了!而且随着海面上那团孤独的烈焰越来越远,那些凄厉的声音却仿佛在耳畔愈来愈大越来越响……那些声音是如此清晰!清晰得似在折磨他!

    这是安静的一天。除了风帆发出的“扑啦扑啦”声和海水划过船身的“淙淙”声,“买只狗”上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

    因为逃命时被迫在海上兜了个大圈儿,直到薄暮时分,斯库纳纵帆船才收起了半帆,缓缓划过水波,慢慢驶进了法兰西堡那座停满了各色大小船只的宁静港湾。

    8月12号上午,三个人缓步朝法兰西堡城中心的总督府走去。

    左边这位年龄四十几岁,头戴一顶黑呢高筒窄边帽,身穿一件长款的普尔波万式门襟的大衣。胸前是闪亮的双排黄铜扣,足蹬一双黑色皮靴,显得威势凌人。

    右边是一个年轻小伙子。一头浓密的金色直发整齐地拢在脑后,身穿一件由军制服衍生而来的,无领开襟的咖啡色“鸠斯特科尔”上装。胸前是华丽的银线刺绣,宽大的袖口上装饰有翻折上来的袖克夫,颈间着扎着一条蓝底金边的“克拉巴特”领巾。

    中间这位就不用介绍了,正是穿着上次参加总督府夏日舞会那身行头的荣兵。

    三人走在法兰西堡皇后大街上,回头率绝对能达到百分之一百三!因为有很多人是一再地回头直到撞树才算拉倒。

    尤其是三人中右边那位帅得毫无理性的小伙子。估计这一路走过来,今晚铁定是有幸看到他的所有姑娘和少妇们的春闺梦里人无疑了。

    这毫不奇怪,小梅子之前把一身破破烂烂的苦力服都能穿出玉树临风的效果来。今天这一换装……玛雅!要是他走在三人中间,那肯定会被女孩们一致认定是个王子吧?

    虽说现实中的很多王子其实都长得令人不忍直视,但女孩儿们可不管那个,她们梦想中的王子就该是梅里尔这款的。

    三人以这个阵型走出红蜻蜓旅馆是有前因的。

    老德克不容分辨地制止了荣兵的想法。他的态度很明确……当初去救那条法国商船就是罗宾的主意,率先破门而入救下了总督女儿的还是罗宾,后面又是唐娜带着罗宾把一切都办妥当了。如果此时老德克忽然杀将出来,大大呼呼地宣称自己才是私掠船主,那非但会让梅蒙总督瞧不起他吃相难看,甚至很有可能把整件事给弄砸喽!

    所以今天荣兵必须走在中间。老德克和梅里尔的身份则是私掠船的大副和主计长。之所以带上小梅子,一来这厮帅得令人发指!到哪儿办事都能给人留下好印象,是德克帮的形像代言人;二来他是法国人,万一交流上稍有不畅,有他呢。

    关于公司的名字问题又是一番争执。最后大伙妥协的结果是,公司还叫德克兄弟公司。但股份公司的执行代表是罗宾。估计总督大人也没那闲心非得问为啥叫德克兄弟公司而不叫罗宾兄弟公司。真要问起的话,按荣兵的说法是——我们这是为了纪念一位逝去的老前辈……

    这说法差点把老德克气得当场就变成了逝去的前辈!他满旅馆追了荣兵三圈儿,老胳膊老腿儿实在跑不动了才恨恨地作罢。

    以总督大人女儿的救命恩人身份出场来办公事,那顺利的程度简直让人舒服得想哼唧……

    这不,老德克与梅里尔面前各放着一杯埃塞俄比亚的“耶加雪菲”咖啡。具体为他们办理相关注册事宜的是总督的秘书西兹沃,这个面孔白净清秀的小伙子全程面带温暖的笑容,语气礼貌中带着亲切。当他听说“买只狗”是条刚下水的新船,索性连现场查验船况的程序都省略了。直接由老德克自己报出了船名、船型、吨位、火炮数、人员编制……他刷刷刷一顿记录就算完事儿。

    而荣兵的待遇就更高了。整个办事过程甚至都不需要他亲自参与,此时他正与总督坐在华丽的会客厅里谈笑风声呢。

    梅蒙总督惊讶又愉快地发现,原来女儿的这位救命恩人,根本不是那天在夏日舞会上时辣种“走路跑偏说话蒙圈”的傻蛋冒失鬼。

    荣兵对此给出的解释是——那天在舞会上,当自己知道将被引见给仰慕已久的梅蒙总督,虽然已在尽力克制,可仍然无法抑制住激动和紧张!再加上无意间忽然发现了自己曾救下的女孩,是以才有那样令自己深感惭愧的拙劣表现……

    梅蒙总督对此则大度地摆摆手,愉快地笑了起来……

    “知道么罗宾?给你讲一件我年轻时的糗事吧。当年我在恩主的引见下第一次拜见柯尔贝尔首相的时候,我全程竟然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以致于出来后恩主恨恨地对我说,他真希望今天压根就没动过举荐我的愚蠢念头!哈哈哈……”

    要问梅蒙总督此刻对这个叫罗宾的中国年轻人的感觉,那一句话就可以概况了——满意至极!

    所以您瞧,只要换个身份和角度,同样的人同样的事儿,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人哪,就是这样一种动物。情感上的认同与接受程度,才是讨厌或喜爱的真正原因。

    就这犹如……

    在你邻居孙大爷的嘴里——这小子打小就不是块好饼!

    在刑警队预审科刘警官的嘴里——我们的天职就是与你这样的害群之马做永无休止的斗争!

    在令堂的嘴里——儿子,妈知道你是无辜哒!妈顶你!你永远都是最棒最棒哒!666666……

    在尊夫人的嘴里——老公,我知道你是清白的我爱你我会等你的直到永远!

    而三个月后……这死鬼!他要是真出来了,我和强子的事儿可咋办呢?他最好还是永远都……哼!反正他这也是罪有应得!

    此时已经从情感上认同了荣兵同学的梅蒙总督惊喜地发现,这个年轻人非但言语睿智恰当,举止稳重端庄,而且对时政的见解深刻得令人吃惊!他某些很有见地的立论,甚至连那些整天厮混在法国宫廷里的世家子弟们也未必道得出来!

    至于他表现出了略显急切的建功立业的热忱……在梅蒙总督看来这根本就不是缺点。在他的观念里,年轻人这种澎湃的冲动和热切的功利心,才是这个世界不断向前发展的永恒动力!回想自己的年轻时代,岂非也像这个罗宾一样吗?

    从夏日舞会之后他与女儿的交谈中得知,这位罗宾真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拯救了温妮!他在女儿形容的那个场景中,如同身临其境般地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的勇气果敢和善良。更有事了拂衣去不留身与名的骑士风范。

    甚至据温妮说,这个罗宾其实一年半之前就来过法兰西堡,也见过并认出了温妮。可他仍然只字不提。甚至都没有过来和温妮说一句话。对此,他展示了无比高尚的品格与风度,授人以天大的恩惠却绝不妄图索取半分!

    所以此刻的梅蒙总督对眼前这个小伙子怎么能说是满意呢?那是——相——当——滴——满——意——啊!!

    经过观察和深思熟虑后,在谈话行将结束之际,梅蒙总督注视着荣兵,忽然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罗宾,现在有一件需要考验你对法兰西帝国的忠诚和勇气,以及你个人能力的任务。不知刚刚远航前来的你怕累吗?”

    荣兵马上收起了微笑坐直身形,正容看着梅蒙说:“总督阁下,我信奉家父教导的一句话——年轻人的力气不是用来攒的!而是会越用越充沛!”

    “好!好!怪不得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果然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果然贵府家学渊源!”

    “谢督座夸奖!”

    “记住我下面说的每个字!此事为绝密级行动!对你之外的任何人不能泄露半个字!”

    “是!督座!”

    “明天你要抓紧一切时间做好远航的准备,晚上十点来总督府书房找我,届时我将告之行动的细节。”

    “是!督座!”

    “我现在就得警告你!不做,现在就说。如果明天得知详情之后,再选择不接受任务,则以刺探帝国绝密罪论处!即便你是小女的救命恩人我也不会容情!你可要考虑好了再回答!”

    “只要不违背良知道义,无惧刀山火海!”

    “好!好!好好好!”梅蒙总督靠回沙发背,带着欣赏和满意的微笑看着这个雄姿英发俊朗坚毅的年轻人,连说了五个“好”。

    “罗宾,此事非但不违背良知道义,事成之后,无论是帝国还是那位受益者,又或是我,都会不吝厚赐的。你甚至会有名留史册的机会!年轻人,善加把握吧!”

    “谢督座栽培!”荣兵一边学着电影里年轻铁血军官面对将军时的作派,不伦不类地回答着,一边在心中涌动着好奇和兴奋!到底啥事儿啊?整地这么神秘还真挺勾人儿的……

    从总督府大楼里出来,德克帮三人组喜获丰收心情愉快。要说唯一的遗憾,就是荣兵全程都没见到那个时常会出现在梦中的倩影……而这,其实才是他走进总督府最大的动力之所在。

    次日天刚蒙蒙亮,又换回了亚麻水手服的荣扒皮就把所有人全都扒拉起来。不顾大家怨声载道,每个手里塞了个玉米饼子,就把大伙拉出旅馆,出城直奔西北大路而去……

    昨天下午德克帮所有人就兵分三路,马不停蹄地行动了起来。一路是小梅子带两个水手去购置远航所需的补给品和耗材;一路是荣兵带着小雷特欧去劳力市和酒吧招收水手。其他人把船开到了岛上东北边不远的圣皮埃尔港,在总督指定的那家火器工厂定购火炮火枪以及弹药。

    到了昨天晚间,小梅子和荣兵两路已经完成任务。荣兵又挑了11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水手,切里也把所需的补给品购齐存放在码头了。今天大家要起大早再去圣皮埃尔那家火器厂,继续完成火炮安装工作。

    定法不是法。之前的设想还要再做些调整。“买只狗”上不能安装太多的火炮。原因有二。

    一,现在人手紧张。一门炮得好几个人忙活,真装上二十几门炮,人手根本不够,装了也白装。

    二,“买只狗”毕竟是条刚过百吨的船,以12磅炮来计算,一门就得一吨半重!火炮装多了自然会影响航速。而斯库纳最大的特点就是速度快!如果这个优势不明显了,整地不伦不类反而不划算。

    另外,以前连老德克都不了解,本打算安装的9磅炮在这里是没有的。原来,英系火炮的口径是6-9-12-18-24-32-42-68磅,法系则是6-8-12-18-24-36-48-64磅。所以原定的9磅炮只能换成8磅炮了。

    最后大家商议的结果是,船艏装两门8磅长管炮。这个很有必要,追击敌船的时候用它来打链弹,只要对敌船的桅杆或者风帆有所破坏,那追击起来就会事半而功倍。

    船艉装上一门8磅长管炮。作用与前边差不多。只不过这是用来逃跑时破坏敌船追击之用。

    甲板两侧船舷各布置了五门12磅炮。又在左右舷前侧各装了一门青铜回旋小炮。这东西是在接舷战之前用来发射霰弹,专打对方甲板上的水手。

    这样算来,艏艉共三门8磅炮;两侧舷共十门12磅炮;再加上两门青铜回旋小炮,连大带小共计15门火炮。如果战斗发生了,以现在船上的人手还是使用不了这么多炮。先预留出来吧,以后招了人再说。

    一直忙活到下三点才算弄好了一切。驶回到法兰西堡后,荣兵不让大家下船,终于回答了大家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追问的事儿。

    “我宣布,公司刚刚成立,已经接到总督的第一单委托。事涉机密暂不说明。大家现在就表决一下,同意干的,举手。不同意的,下船。”

    这人哪,都是得志便猖狂。别说,荣兵现在这损出儿,确实颇有当年老德克独断专行时的几分风采呢。

    他也知道这样不好,但一来这事儿确实机密,没法事先说明。二来,直到现在他自己都不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呢,咋告诉大伙儿啊?

    其实只有他内心很惭愧地偷偷知道,甭管他把接受总督委托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其实他现在就是想讨好梅蒙。咋说呢?就是准女婿讨好未来老丈人的那种讨好……这样的心思能明说吗?

    晚九点四十,荣兵已经重新换上了那身很牛鼻的行头,下了船朝法兰西堡城中飞奔。一直跑到小广场的奇奇糖果店后面才停下了脚步,整理一下衣帽调整一下呼吸,然后迈着稳健的步伐朝总督府走去。

    秘书西兹沃早已在门前迎候他了。见荣兵到来,很客气地躬身施礼,然后在前面引路,直到二楼的总督书房才转身离开。荣兵定了定神,轻轻敲门……

    五分钟后,梅蒙总督带着荣兵走在三楼的走廊里。经过一间桃花心木房门的时候,他听到琳达“呜呜”叫着用爪子焦急地挠门。可当好奇的夏洛蒂夫人刚把门拉开一条缝隙,总督就严厉地说:“请您关好门,夏洛蒂夫人!”

    夏洛蒂夫人吓得立刻关上了房门。荣兵隐约听到他朝思暮想的那个声音好奇地低声问了句什么……然后就不得不离开那扇门,跟着总督朝走廊最深处的一个房间走去。

    “笃……笃笃……笃”

    总督用特殊的节奏敲响了房门,片刻后,门无声地打开了……

    荣兵被吓了一跳!

    把走廊里壁灯的光芒关在门外之后,这个只在窗边桌上放了盏小油灯的房间里本来就很幽暗,他们对面却站了个穿着件蒙头黑斗蓬的人。此人鼻梁到下巴处也蒙着黑巾,只露出了一双熠熠发亮的眼睛……

    “殿……詹姆斯先生,这位就是罗宾船长。我已经有幸为您介绍过他的忠诚可靠以及勇敢机智的优秀品质。那么从现在开始,您将接受他的保护,直到完成您此行的计划。”

    “谢谢总督阁下如此妥当的安排,不胜感激。”黑袍人微微欠身缓缓地说。同时他的目光也在一直打量着荣兵。

    “罗宾船长,这位詹姆斯先生是……帝国的一位特使,此次要去牙买加执行一个秘密任务,从现在起就由你护送。你的任务有两个,第一:对詹姆斯先生一级贴身保护!第二:为詹姆斯先生此行做最严格的保密!你都明白了?”

    “明白!督座!”

    “幸会,罗宾船长。”黑袍人站在原地伸出手来……

    荣兵只好趋前几步,用不卑不亢的语调说:“保护您是我的荣幸。我将不负使命。务请您和总督大人放心。”

    荣兵故意放慢语速说了好几句话才伸出手,和擎着手等了半天的詹姆斯先生冷淡地匆匆握了下。

    笑话!管你哪门子的密使呢?我给我未来岳父面子,不等于你也有资格跟我装逼!马上就有求于我了,还伸个手等我走上前去握?我是不是还得伸出颤抖滴双手啊?我是不是还得带着受宠若惊滴表情啊?惯的你!不给你点咔乐西西,你还真以为穿得挺神秘就能装大人物呢吧?小样儿地!等上了俺家的船我再慢慢摆布你!这辈子就烦这号惯于装逼喜欢摆谱的玩意儿!

    两人是从总督府后面的小偏门悄悄出去的。今晚不知怎么了,平日里灯火通明的法兰西堡街道上,所有的路灯一盏都没点亮。无灯无月的夜色中,黑暗的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几乎无人。

    走过奇奇糖果店门前时,荣兵扭头朝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留恋地望了一眼,就和黑袍神秘人行色匆匆地沿着皇后大街向码头走去。在这个3D加VR的加勒比全景游戏中,荣兵似乎真的开始转运了。


    老德克他们6月1号动身去北美的时候是四个人搭船走的。而8月9号回来的时候,是十四个人驾着一条修长俊逸的大型单桅船驶进了巴斯特尔港。

    听酒馆里刚进来的客人说有一条样式奇特的纵帆船正在进港,荣兵和切里对视一眼,立马起身飞奔出门!两人跑到码头时,那条“斯库纳”纵帆船已经停靠在了深水栈桥尽头,一群人正从船上往下搬东西。两人跑上栈桥,就看见那哥几个正扬起晒得黑红黑红的脸膛朝他俩呲牙笑着。

    德克帮的人谁也没想到竟会如此顺利!连造船的环节都直接省了。

    老德四人赶到麻萨诸塞的格洛斯特后一打听,还真有个叫“安德鲁•罗宾逊”的造船师。而且他确实在三年前造出了一种全新的船型——斯库纳。

    去安德鲁的船坞再一打听,大伙就有点傻眼了!安德鲁告诉他们,要新造一条超百吨的斯库纳,恐怕要等一年到一年半以后才有可能吧,原因是他手头合适的木材不够了。因为斯库纳是安德鲁最得意的作品,所以他在用料上绝不肯将就。除了坡垒、菠萝格、坤甸这三种耐腐蚀干缩小的木料,其他木材一概不用!

    其实欧洲造船多是以橡木为主的,也不知这位安德鲁先生是想让自己这款得意之作与众不同标新立异呢?还是他本人对来自东南亚的造船木材情有独钟?又或是有什么个人迷信之类的情怀或忌讳?总之橡木不在他考虑之内。

    当然,更好的造船木料也不是没有,但那造价就太昂贵了。就以这三种木料而言,不但贵,而且欧洲和美洲都没有,得从东南亚那边万里迢迢地海运而来,殊为不易。

    他现在手头只剩下不多的坡垒木,百吨的斯库纳是肯定造不起来。只能等大约半年之后从东方回来的商船队,看能不能有足够的合适木料可以买下。

    老德克四人失望地准备离开时,螺丝眼尖,看到西边的旱坞那里架着一条船,瞧船型似乎就是传说中的斯库纳。老德克赶快带大伙又返身去找安德鲁。

    一问之下,原来这条船是一位纽约的大海商自己买到的菠萝格木,又交纳了200镑的定金,向安德鲁订造的一条110吨的斯库纳。现已基本完工了。

    可上个月却听说,那位大海商忽然去逝了!家里一帮老婆情妇亲戚子侄们为争夺数万英镑之巨的家产正打得热火朝天兴高彩烈的,谁还有心思管这条只交了200镑订金的斯库纳呢?安德鲁亲自去问了几次,根本没人答理他!他也正为这事儿犯愁呢。

    再仔细一打听这条船的各种参数……靠!这几乎就是那位死鬼海商替德克帮友情订造的啊!拿下!说啥都要拿下!

    经过整整两天的软磨硬泡讨价还价,最后这条斯库纳终于被德克帮以1900镑的高价揽入怀中了。说实话,这条斯库纳要是用橡木做,根本用不了这些钱。贵就贵在那刁钻稀缺的木料上了。

    因为造船的木料是那位海商自已购置的,而且又付了200镑定金,所以安德鲁以这个价格卖出,比之前可是白捡了好大一截子利润呢! 至于将来那位海商的家人亲戚们要是想来找后账?暴意思啊,根据签定的合同,是你们违约拒不付款在先哒。

    因为买船的过程如此神奇,所以老德克决定不改船名了,就用那位海商给这条船取的名字——“magical( 神奇)”!

    “暗地酿哎!珍迪好神奇耶!小弟看来确实是在转运啦!还是俺唐娜姐说得对——这能力再强也不如运势旺旺啊!”荣兵心里美个滋滋的……

    “还有呢罗宾,你看那边是谁?”螺丝笑呵呵地指着正在舷梯下边忙活的一个瘦小水手问。荣兵抬头望去,那边十几个人正从船上卸货,每个人都满面汗流乌漆嘛黑的。但荣兵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冲他呲牙一笑的半大孩子。

    “雷特欧?”荣兵惊喜地飞跑过去!

    “嘿嘿,罗宾哥,我来朝你要烟酒和大餐啦。”雷特欧笑嘻嘻地搓了搓手。

    “没——问——题!吃的随你往死里点!哥还要请你抽古巴的比尼亚莱斯山谷的雪茄!听过没?哥还要请你喝奥地利的圣雷米修道院的啤酒!知道不?咋样啊帅哥?”荣兵亲热地双手使劲拍着小雷特欧的肩膀许着大愿。

    “奥地利?在欧洲吧?罗宾哥你少骗我!要是葡萄酒吧我还信,啤酒?运到这边儿早馊啦!嘎嘎……”

    “嘁!小样儿地不懂了吧?那个修道院一百多年前就能酿造出窖藏五年以上的啤酒了!”

    艾玛真是太爽了!终于把夜皇后鄙视他的话加上利息全部转赠给小雷特欧了!哈哈。

    回旅馆的路上荣兵才弄明白雷特欧咋会跟来的。原来,神奇号从麻萨诸塞启航前,老德克怎肯让这么一条好船空载而归?于是购入了小半船当地那种野生葡萄酿的酒,还进了不少费城出产的纸张。这些东西运到背风群岛那边都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在巴布达岛北端那个走私贩子经常聚集的科德灵顿村卸货贩卖的时候,居然巧遇了在这里当力工的小雷特欧!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那天小雷特欧帮他们支开了治安官,结果被后来得知真相的治安官追得满岛乱蹿!实在没法子了,他就偷偷搭船跑到了巴布达岛,在这边给人家当杂工勉强糊口度日。

    老德克二话不说,直接就把欢天喜地的小雷特欧带回了蝴蝶岛。

    现在的德克帮壮大了些。除了小雷特欧之外,临时雇佣的九名水手中有三个愿意留在船上。其他六个已经各给了4镑的工钱,还厚道地额外奉送了每人5先令给打发走了。

    其实那六个人中也有几个愿意留下来,毕竟这年头找口饭吃多不易啊?但这一点是帮里早就商议过的,加勒比不缺水手,所以一定要选择靠得住用得上的人,总之宁缺勿滥。因为一个烂人就像一条船蛆!而老德克有句话挺有道理的——有时候一条船蛆就能妥妥地毁掉一条船。

    德克帮用人,按傻瓜总督的分类法,那最低标配也得是“良人”+“常人”。两项指数再低一格都不能要了。

    留下的这三个,都是这一路上经过老德克冷眼观察之后比较中意的。其他那六个不是太笨就是太懒,要么就是眼珠子贼溜溜的,让你离老远就能闻出一股子邪性味儿。

    德克公司初创,好多细则大家心中还没个准谱。也是走一步看一步摸索着来。雇佣的水手暂定工资是每月1镑2克朗。但也对他们讲明了,过一段大规模招水手时,还会再制定出更具体的工资福利细则,比现在的收入只会更多不会少。

    这仨人倒没啥说的,东家人不错,不是那财黑心狠的主儿。管吃管住给1镑半的月薪,这不比在别的商船上当水手强多啦?那些人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拿1镑多一点,关键是随时被罚款啊,动辄就挨揍啊。

    荣兵也对老德克他们介绍了这边事情的进展。梅蒙总督果然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但要求荣兵必须把用于私掠的船只和人员在法兰西堡做详细的备案。荣兵本以为订造斯库纳怎么也得一年半载才能到手吧?心里还挺焦躁的。现在好了,这可真是条成全人的“神奇”号啊。

    因为神奇号的英文“magical”的发音,咋听咋像中国某种方言的“买只狗”,荣兵就亲昵地称这位新伙伴为“买只狗”了。

    下一步,他们明天就得出发去法兰西堡。到那里有好多事要办。一是到梅蒙总督处办理私掠船备案的相关事宜;二是还要再招收些水手;三是去与法兰西堡同在马提尼克岛上的“圣皮埃尔市”,在那里的一间火器工厂购置火炮和燧发枪。

    “圣皮埃尔市”的那间火器工厂是梅蒙总督推荐的。荣兵心里估摸,可能梅蒙总督也暗中持有股份吧。所以就算枪炮质量一般那也得认。更何况,想要更好的枪炮现在也没处弄去。

    “买只狗”建造时设计预留的最大理论炮位数是24。老约克船坞的老板过来看热闹时,见船上居然一门火炮都没有,他的船坞还闲置着五门6磅炮,就趁机向德克帮推销。他还给大伙讲鬼故事,说最近向风群岛海域可不消停。

    可大伙儿都没当回事。他们的航向就是东南方不远的马提尼克岛,中间只隔着多米尼克岛。才90多海里的航程有啥可担心的?反正到了马提尼克都得换装8磅以上的火炮,何必浪费这钱呢?

    只有贝格担心地说:“要不……咱们还是装上几门6镑炮吧。万一那啥……”

    “万一真碰上海盗,咱就把贝格顶前面让他练练胆儿去。嘿嘿!”

    “就是就是,说不定到时众海盗一瞅贝格这大身板子纳头便拜!金银珠宝全跪献呢。嘎嘎嘎……”

    荣兵和螺丝一捧一逗地嘲笑着贝格,把他怼得不敢吭声了。

    可后来在好长好长的时间里,这件事成了荣兵最最后悔!永远都无法补救的遗憾了……

    一切准备停当,德克帮当晚就在酒馆里设宴庆祝。他们请了小雷特欧和新雇的三个水手,还有皮特、杰尼和小洛夫这仨和德克帮相处得极好的小伙子。再加上伊恩泰戈提爵士、小莎拉母女、莱奥大叔、和酒馆左近相熟的几位邻居。

    他们当然也请了夜皇后,是荣兵去请的。他还顺带手从唐娜姐那儿赖皮赖脸地又要了两瓶他对小雷特欧许诺吹嘘过的‘圣雷米修道院’精酿啤酒,还有十支‘比尼亚莱斯山谷’的烟叶卷制的雪茄。

    这些东西到底多贵荣兵也不知道。因为根本没处买去。安雅偷偷告诉他,全巴斯特尔城除了荣兵,也就总督能从唐娜这里得到这两样东西吧。

    现在几乎大半个巴斯特尔城的人都知道,那位高傲得非权贵莫能近的夜皇后,那位翻脸时能量极其恐怖的大花蛇鞭柱!那位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惊人产业的唐娜老板,对这个几年前还只是个小苦力的东方人罗宾,简直和亲弟弟一样。

    这不,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楼的时候,荣兵又得到了额外的特权……夜皇后扭脸对身后的安雅吩咐:“以后荣兵可以随意进出我的小楼,随时随地,哪怕我不在家的时候。”

    安雅依然在脸上挂着她标志性的恬淡笑容回答:“好的,唐娜小姐。只要是荣兵先生……”

    “还有,荣兵这名字只有可以我叫。你们还是叫他罗宾吧。”大花蛇鞭柱打断了安雅。

    安雅和荣兵悄悄对视一眼,顽皮地伸了下舌头,笑着回答:“我记住啦,唐娜小姐。”

    为了晚上这顿丰盛的海鲜大餐,莱奥老板可足足准备了一下午呢。各种新鲜的鲈鱼、鳕鱼、海螺、鲜贝……硕大无朋的眼斑龙虾、巨无霸加勒比海王蟹……各种用上好的调和油烹制的南瓜、柿子、菜豆、玉米、洋葱、辣椒……各种最新鲜的菠萝、黑肉柿、番石榴、阿基果、酪梨……各种瑞典伏特加、波尔多葡萄酒、詹姆斯敦威士忌……

    这顿饭是德克帮所有人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最贵的一顿饭!甚至连见多识广的夜皇后也点头笑着说:“真是有钱了呀,太奢侈了……”

    那两瓶圣雷米修道院啤酒,专供小雷特欧自己享用一瓶。因为伊恩泰戈提爵士从不喝啤酒,所以另一瓶就指名给了莱奥老板和德克大叔两人分享。别人只能流着哈喇子在旁边一个劲儿地问:“你再说说呗,到底啥味儿的啊?怎么可能既有桃子味儿又有李子味儿呢?这我很难相信啊?除非你让我也尝……”

    十支古巴雪茄,荣兵大方地给了小雷特欧三支,自己很牛鼻地在嘴里叼上一支,学着三百年后那个丘吉尔的经典形象,冲大伙低垂着下颌高抬起眼睑,右边嘴角斜歪着上扬,得意而又神秘地微笑着……

    这厮竟然抠到连德克大叔都一支不给!他的理由相当烂——你们有身份的船长都抽烟斗,这是俺们穷水手抽的低端货。别的小伙伴涎着脸朝他要时,他就一脸正色道:“小孩子少学这些破毛病!边儿去!”

    笑得唐娜从头到尾掩在嘴边的手就没怎么放下过,更别提吃东西了。

    今天伊恩泰戈提爵士真是太给德克帮和夜皇后面子了,居然一直与大伙同乐到酒席将散才起身告辞。大伙送爵士出门之后,夜皇后也起身向众人告辞了。她冲荣兵微一点头,后者就颠儿颠儿地代表德克帮送她回家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刚出了门,螺丝的眼睛就闪着贼光赶紧推推切里问:“哎?哎?快给咱说说,夜皇后和罗宾是不是……啊??嘎嘎……”

    他的话让在座的人顿时也都竖起了耳朵,双眼喷射出熊熊的八卦之焰!甚至连小莎拉的妈妈——那位端庄可敬的伊丽莎白阿姨都没例外。

    切里摇摇头:“这你可别问我,我哪儿知道去?”

    “你咋能不知道啊?你这两个多月不是一直在巴斯特尔盯着他们吗!”

    “真不知道。他去夜皇后家好几次了,都是自己去的,也没带我啊?不过带我我也不敢去,我在大花蛇鞭柱面前老觉着紧张,真的,眼睛都不知往哪看了,呵呵。”

    “不会的吧?唐娜小姐得多大年龄了呀?”

    小莎拉不由得为她的罗宾哥哥暗暗忧心。这话让众人你瞅我来我看你,居然谁也答不出来。

    唐娜的年龄就和她的身世一样,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谜。要从容貌上看去吧,似乎25岁到45岁之间都有可能。要从产业成就上分析吧,35岁到55岁之间似乎都合理。但你要从她皮肤的娇嫩程度上来看吧,15岁到25岁之间也很正常。

    所以老德克沉思之后,很有把握地说:“据我估计……”

    大家都伸着脖子听这位被唐娜小姐引为半个朋友的老家伙的可靠分析……

    “嗯……15到50之间吧!”

    “切!”所有人同时用不同的方式齐齐地表达了对老家伙的鄙视!

    在那座清幽的小院里,唐娜挥挥手让安雅不必伺立在旁了。她仰起脸来,在星光下望着荣兵久久不语……

    “姐,你有话要说?”

    “嗯……在你去法兰西堡之前,姐想对你说……”

    荣兵没出声,静静看着唐娜等待下文。可好半天后,她只是垂下眼睑,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或许是我多虑了吧。而且有些事就算真的要发生,那也只能让它发生,等你有了体会之后再说吧。”

    “到底啥呀?姐,你这都把我整蒙圈了。”

    “没什么,姐就是不想你受伤。你……要好好的。”

    “嗯!”

    “保护好自己,别让我担心。姐的心每天都很累!是你这样心里干净的孩子没法想像的那种累……”

    “我明白啦,姐。我一定会万事小心,不会让你操心的。”

    “呵呵,明白什么了你?这傻孩子。或许……以后会有一天你真的能明白吧……”

    “嗯,那我走了。姐,你回去吧。”

    “走吧,我不急,我在这儿看着你……”

    一直从那条漂亮的鹅卵石甬路拐上了蒙田大街,荣兵才终于消失在唐娜的视线中。

    其实直到现在,荣兵也不知自己到底有哪一点值得这位令他又敬又怕又感觉有点亲切的夜皇后青睐的。他也曾很内腐地暗想,不会是这位夜皇后就好这口儿,想吃点嫩草啥的吧?可人家就算真有这爱好,那也有大把的目标可选吧?据说那些世家子弟们想和她近乎的多了去了。

    远的不说,就说德克帮吧。小梅子比自己还嫩呢,而且哪一点都不比自己差不说,最关键是还比自己帅了三倍带拐弯!这点可真是气死活人!哪儿就轮到自己了?

    想来想去荣兵只能认为,唯一可能的就是像唐娜姐自己说过的,她总是对太寻常的人和事毫无兴趣。而荣兵呢?目前为止可能是加勒比地区唯一的中国人,可能也就因为他这稀缺性吧。

    “嘿嘿,暴意思了啊我的欧洲伙伴们,罗宾一不小心偏了你们啦。惭愧惭愧!”荣兵一边走一边不无得意地对着月亮偷笑……

    第二天下午,大伙就开始忙着给“买只狗”配备启航所需的食水物资。所有活儿都干完后,一帮无聊的人就趴在船舷边兴致勃勃地看人家搞对象。

    栈桥上,切里正低着头一下一下踢着木桩,听小莎拉不停地低声嘱咐着什么。船上的11个人咧嘴傻乐着,胡乱模仿女声演绎着不同版本的“小莎拉告别词”,版本一个比一个不像话。

    这11个人是德克帮五人加上新雇佣的三个麻省水手和小雷特欧,另外两个就是在木工厂做学徒的杰尼和老铁匠的儿子小洛夫。杰尼和小洛夫虽是船上的新手,但年轻力壮脑子灵学啥都快。关键两人都是品行非常好的孩子,不然也不能和德克帮的人处得这么好。所以大家都非常欢迎他俩的加入。

    他俩的死党皮特本来也吵着要上船做水手,却被他老爹给削了。他老爹是想让他接班做皮匠的。

    半个钟头后,“买只狗”慢慢拐过了岛屿西南角的灯塔古堡,消失在小莎拉朦胧的泪眼中。

    要说这条斯库纳纵帆船带给荣兵的感觉,那就是一个字——爽!

    在几乎是逆着北赤道暖流的情形下,“买只狗”仍能轻轻松松地不低于7节航速。据大伙实测评价,“买只狗”与同吨位的其他船型在相同的环境条件下,时速至少能高出两节!

    对于见识过飞机、火箭、航天飞船的现代人来说,两节的时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吧?但在三百年前那个风帆时代的海上,这宝贵的两节航速极可能就左右了胜和败,甚至决定着生存或死!

 

    只是对于这一点,谁也没想到验证会来得那么快。

    经过了一夜的航行,天蒙蒙亮的时候,“买只狗”沿着多米尼克岛西岸半帆绕过了“天涯海角”(Scotts Head)。这里是多米尼克岛最南端的那个尖儿,绕过这里后,再向东南直线航行三四十海里就到马提尼克了。

    荣兵正无聊地拿个铜咖啡杯倒扣在嘴边当喇叭絮絮叨叨:“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多米尼克岛马上就要过去了,请下船的旅客带好随身物品赶紧跳海,不然可就不来及了啊。本次航班的下一站是终点站马提尼……尼玛呀!!”